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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箩筐】心与土地结伴而行(散文)

上班时,身心没有完全被限定在小小的院墙之内,有空休息时,目光偶尔游走在大门外与远方的平原对视。那里,早已成了绿意荡漾的天地。
  
走出大门,在半人高的玉米丛里行走,间苗,拔草,有的时候与司机们开车到地里去施肥浇地。不要老把自己幻想成车间里忙碌的打工仔,无论走到哪里,自己都是一个满头银发的庄稼汉。我不会伤感于这样的定位,班上班下,生活呈现给你的,不就是最真实最淳朴的土地吗?真正与土地切割的,是那些细皮嫩肉、被空调和暖气限定在高楼大厦的孩子们。做父母的,当然不愿意让孩子们踏上自己的轨迹,因为一路走来的艰辛让我们相信,孩子是翱翔在天天的雄鹰,他们的未来应该通向理想的彼岸,看到动人曼妙的风景。
  
我们就在这平凡的道路上循环往复,从村庄延伸到田野,跨过的小桥,走过的曲线,生命早已失去了岁月着染着的光彩。河流失去了生机,小桥也因没有了水而丧失了灵性,遗失了恋人们朦胧的遐想,许仙和白娘子即使流落到这里,也只能徒留几声感叹罢了。可我,被文字和诗行隔离在思想和文字荒原上的一粒凡尘,却不得不面对越来越僵硬了的河床和土地。
  
于是,我的遐想只停留在缺少雨的魂魄的清晨与黄昏。白杨沙沙响,好像舞动手臂向天空祈求降一场甘霖,它们修长的身体连绵成了一排绿色的长城,分割着小麦和花生,分割着茄子和土豆。它们的功能不只是分割,也是一种链接,链接两个村子的距离,也链接了彼此心的走廊。我们行走其间,像硬塞进河里的一条鱼,索然无味地前行,又不知不觉溜出了它的怀抱,去到没有任何树木的小路上去。因为这条小路,才真正是通到我的地块,我的最爱的土地。
  
又一个春天,在燕语莺声中挥了挥手,像再别康桥中的你,就轻轻地走了。为她送行的春雨,戳破了大地最后的尊严,为她留下了坑坑洼洼的痕迹,就匆匆离去了。走的得那样匆忙,就像一场风带走了刚刚出土的幼苗。初夏,依旧迈着沉稳的步伐,在日历中行走,高温,也只在天气预报中停留了片刻。风,是凉的,春的幽怨不愿远去,停留在天地间心存侥幸。再来一个秦少游,朱淑真或是李易安也好。邂逅一首千年不朽的文字,比匆匆走个过场幸运多了。
  
谁说春怨只是片刻的文字,它也是一个执着和坚韧的象征。或许它的地理知识性不强,在这个被文化和传统风云疏远了的地区,谁会去着意吟咏几句呢?就是现成的,留恋春华诗句你能又听到几句呢?
  
幸好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期许,简单的人生,简单的情愫,老老实实的脚踏这片土地,为孕育大地生命勤勤恳恳,倾尽豪情吧!
  
花生是我们这里主要种植的作物,大多数的幼苗已拱出地面,敷在上面的地膜被勾开。鲜鲜绿绿的叶子,有的摩肩接踵,连城了一条又一条长长的绿带。太阳像个慈爱的老奶奶,爱不释手,摸了一遍又一遍,将那柔软的叶片和零落在叶片中的线条打理得清清楚楚。感谢阳光的哺育,感谢风儿轻柔的爱抚,幼苗摇头晃脑,舒展着嫩绿的叶子。那个提着勾子,拄着拐杖,缓缓行进在苗垄间的老头,驼背,身体前倾太阳,冲开了幼苗的天真,也铺陈开一个老庄稼人对天地,对生命的敬仰和给他带来收入的田地幼苗的关切和挚爱。拐杖与脚步默契地配合着,悬在半空中的勾子像一个探寻生命的宝物,一旦发现地膜下尚在潜伏的幼苗,只一下,蜷缩的小苗立刻膨胀成一丛蓬蓬勃勃的生命。老人忘情地沉浸在生机勃发的画面中,从这里,仿佛看到了过往的影子。他的混浊的眼睛里激情荡漾,手中的拐棍似乎变成了一根神杖。
  
路边疾驰而过的人们不想打破他的回想,仿佛这样的画面谁都拥有过。太阳变得柔和壮美,越来越大的脸庞慢慢接近远方的树木和天际,和叶片辉映出惊艳的光的线条。在这样的壮美画面中劳作的人们,把阳光之美纳入到心海中,让心的波澜澎湃成温暖的味道。太阳越来越注重色彩与美的结合,天上的云自由自在飘荡着,当阳光捕捉到它的那一刻,用自己的潇洒,飘逸将云朵晕染成了最美的色彩。云儿痴痴萌萌,整个灵魂都被一种宏达和壮美所吞噬,迷幻成太阳的一个小粉丝,小跟班。
  
大地上,老人还在绿色的世界里徜徉。我们加快步伐,是追赶阳光,还是追赶属于自己世界的那份辉煌呢?脚下的石渣路没有属于自己的面孔,一个轱辘轧过去,就是一条扭曲的车辙。这道车辙不断变换着自己的位置,它的形象,就像我们的人生,无论是前面走过的,还是等待在后面的,都充满了曲折和坎坷。
  
一辆蓝色的宗申牌电动车扭扭捏捏开过来,车主是和我们住在一条街上的两口子。男人在矿上的外包队上班,今天礼拜天回来帮老婆干活,两口子一起到赵家坟的麦地里去打药。女人蒙着头巾,一脸愁容。可能由于种麦时间或是种子的原因,到春天返青率不是很好,主人也就不太重视,没有打小麦套餐,没想到,稀稀拉拉的麦子生出了白粉病。女人无奈地诉说着无奈。季节,天气,气候等叠加在一起,让人原本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!怎么办呢?打药,耗时耗力耗金钱!不打任由其发展更不是作为农家人的他们的本性。
  
他们纠结,惆怅。倾诉,是消减惆怅的最好方式。太多的抒情方式,却吐不出一句绿杨芳草长亭路,年少抛人容易去的感慨。
  
又看见一对夫妻在给小麦打药。男人像我一样头上零零几根头发,被岁月染成了白色。他背着喷雾器的身体有点倾斜,女人猫腰在兑药。一打听,也是在消灭白粉病。他们这块麦子长势很高,粗大的麦穗整整齐齐,像一个个武士伫立在一片方阵中。硕大的麦穗鼓鼓囊囊,头顶上的麦芒开始发黄,叶片拥拥挤挤,似攥在一起的手指,又像是欲要飞行的翅膀。
  
白粉病是春季麦田常见的病症。那两口子比我年龄大,身体状况也要好。可是,再好的身体也难免岁月留下的创伤,就好比白粉病,黑心病侵袭麦田。我又觉得麦田是幸运的,因为它遇到了爱它们胜过爱自己的庄稼人,麦浪间行走的身体与麦田融合,与大地融合。麦田的白粉病在药物的作用下可能很快退却,但是,留在人们腰间的疼痛,关节间的风湿和积水,却顽强地抵抗住了人的意志和药理的进攻,顽固守住了自己的阵地。屈服在他们淫威下的人哪,只能扭曲了自己的形状,一瘸一拐,猫腰驼背蹒跚在人生的后半程上。应该说,麦田的幸运在于人类的精心呵护,而人呢?变形了的躯体只能给病魔画出的曲线上憋屈地蠕动着。蠕动得比时间行走的速度还慢。这里没有歌声,没有琴筝,大自然的音响里,更多的是风与树木庄稼的和声,没有做作和矜持,而是一种舒缓或是激昂的音调。调子无论定格在哪一个音节上,都让人心旷神怡,就连小小昆虫对你的讥笑,都淹没了。
  
童话,就在可爱的小虫子中间传扬。 可惜,我们都已走出了童话的天真烂漫。
  
身陷在旷野中,品味它的喜怒哀乐,品味阳光下属于自己的分分秒秒。我的土地,在蜿蜒的河岸上,在夕阳熨贴的绿叶和空旷里。花生翠绿的梦幻与天地,时间相结合,与同在它西侧的不同方向的地块相交。这里,是从河床里挖出的臭黄土。被风抽干了水分,坚硬的粗糙粗糙的表皮,就像现在我们的皮肤一样。别看他外边粗糙,可从他朴实中长出的花生苗却是充满了魔性,茁壮成长。
  
心里滋生起无限感慨,土地,黄昏和树木,从身旁飞向遥远,飞向太阳就要落下去的地平线。地平线的那头,应该是一个承载无数梦想的世界。我知道自己来到这里干不了多少活,可是,就是喜欢与打药的人们唠嗑,喜欢与勾花生人同行,更喜欢顺着他们的目光和思想到达一个陌生的充满幻想的世界。那个世界掀开了初夏的帘栊,里面有我的夏天和秋天。
  
自己的庄稼,眼前最现实的就是打药,除草,勾膜。当一切程序走完,汗滴滋润了土壤,禾苗茁壮成长,我们的季节也就连接到了丰收。当时间的波浪摇开秋日累累硕果的时候,我们的整个身心会如喝了葡萄美酒一般,深深陶醉其中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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