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宁静·涵】徽州散记（散文）

汤显祖诗云：“一生痴绝处，无梦到徽州。”有人说这是他对徽州繁华的赞美，同时也表达了他一身正气，铮铮风骨，即使梦中都不愿意去徽州攀龙附凤，结交权贵。可见徽州自古以来就是个风景秀丽，人杰地灵，经济繁荣的地方。
　　
这次很荣幸，受先生战友的邀请，我们一行七人，去徽州做了一周的短期旅游，粗略地接触了那里的山山水水和民风美食。正如我徽州同学所说，百闻不如一见，我对徽州真是一见倾心，徽州给我留下了最最美好的印象，让我终身难忘。
　　

　　
一、宏村西递的秀美
　　
第一天我们去游玩了离得最近的两个古村落：宏村和西递。
　　
宏村，我已是第二次来了，每次来感受都是不同的。第一次和大学女同学一起来的，那天，下着大雨，雨中的宏村别有一番风味。但我们更多的是嬉戏追逐打闹，就是觉得很美，也没有认真去看，大家的精力都用在玩闹和拍照上。这次我们是几家人一起的，有男人在，他们不喜欢拍照，我们只能跟着他们慢慢欣赏。我发现宏村的美，不是它的古建筑，也不是它的各种发达的水系，而是它的整体构建就是一幅江南山水画。它的发达水系，池塘沟渠的布局，和古徽派建筑粉墙黛瓦村落的搭配，还有各种树木的合理分派和地点的恰如其分，使整个村庄构成了一幅典型的江南山水画。宏村，不管你从哪个角度去观赏，它总会给你一种美感，角度不同，美的感受不一样。所以你拿着手机，任意拍，都可以看到一幅美丽的画面。我就曾经站在一个地点，从东西南北不同的方向，拍了四张照片，结果每张图片都是一幅画，每幅画都有不同的美。我看见在一个池塘周坐了一排美术学院的学生在写生，出于好奇，去看了一眼。我以为他们都在画一幅同样的画，结果发现，每个画画的学生，画的画都不一样。仔细观察，发现他们虽然位置差不多，但他们坐的姿势都有所不同，有的正襟危坐，有的稍微向左或向右倾斜一点，有的跪在地上向上下观察等等，他们各自找到自己最喜欢的角度，画出最美的不同画。这就是宏村那么吸引画家摄影爱好者来此的原因，也是它吸引游客的主要由来。人置其中，就如在画中，四周都是画，人被画拥抱着，何其美哉！
　　
宏村虽然商业气氛很浓厚，街头巷尾，到处都是卖各种小吃的，他们也促销各种小零食，让顾客品尝。但你吃过不买，他们脸上依然笑容满面，没有变脸骂人的，也没有追着你一定要你买的。走一遍小巷，我们都被各个店家投食喂饱了，仿佛他们就是怕游客饿了，故意送给我们吃的似的。游客和店家之间没有不愉快的感受，即使他们东西卖贵点，大家也乐意买。我们曾经在一个店铺买了一盒绿豆糕，大家一尝都觉得比上海的好吃，那绿豆糕真的是用绿豆做的，入口绵软甜糯，而不像其他地方都掺了很多面粉，吃到口很粘牙。因为它太新鲜了，不能保存太久，我们没能多买点带走，太可惜了。这里的商业做的诚实友好，货真价实，这就与其他旅游景区的做法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这可能就是古老徽商留下的光荣传统吧？大概也是徽商成功的原因之一。
　　
至于西递，它几乎和宏村有异曲同工之妙。不同点就是它有很典型的徽派牌楼，还有增添了一个抛绣球的游戏，这可能是借助少数民族文化，增加一些趣味性吧，可我仍然觉得真没这个必要。但西递有一个宏村所没有的优势，它不仅有水，还有连绵的小山，使整个村庄依山傍水，风景独美。一边是绿水环绕着村庄，另一边是山坡上种满了油菜，如果是三月中旬去，满山坡都是金灿灿的油菜花，那一定是美极了！可惜现在油菜都结籽了，我们没有看到青山绿水相间中，铺着金黄色地毯的美景，但我们却看见了成片绿油油的秧苗，在烟雨中泛着青色的光亮，有农民披蓑戴笠，在田里赶着牛耕种着。可走近一看，原来是雕塑。我们只能感叹，现在是智能时代的二十一世纪了，农耕时代已经成为过去式了。这些雕塑只能是对农耕文明的一点纪念吧，它是想告诉后人，我们的祖先曾经这样生活过。
　　

　　
二、新安江画廊和西溪南的灵秀
　　
这是我们来徽州的第二天，刚好赶上所有景点免门票，我们自驾去了新安江画廊，只需六十五元船票，就可以在新安江上游览一个多小时。
　　
这里也是我第二次来玩，上次是三年前，我们几个外地的大学女同学，应徽州本地一个女同学的邀请而来的。那是傍晚，我们也是自驾，没有上船游江，而是沿着江边的公路缓慢行驶，那是夕阳西下的傍晚，落日余晖洒在江面上，江水闪着点点星光，真有“澄江静如练”的感觉，遇到能拍照的观景台，我们就停车去拍照。那时感觉新安江实在太美了！尤其天更晚点，夕阳快要下山了，江水渐暗，衬托着两岸的青山和山坳中黑白相间的粉墙黛瓦的徽派建筑，碰巧有时江边还会停留着一两艘小渔船，那画面真像一幅江南水墨画，美极了！
　　
这次，我们是中午，阳光比较炙热，我们乘坐在邮轮上游新安江。只见碧水横流，在船的两边泛着雪白的浪花，坐在邮轮的窗边，可伸手触及到江水的凉爽，看两岸青山后退，看江水滔滔向前，有种飘飘欲仙的快感。你就会理解苏轼为什么会在《前赤壁赋》上说“浩浩乎如冯虚御风”,“飘飘乎如遗世独立，羽化而登天”了。那种快感，只有你亲自体验才会真正理解的。正当我沉浸在遐思中，导游说要我们上船到岸边的一个古村落参观。
　　
这是一个紧靠新安江岸边的古老的小村，远古以制陶为生，那里还保存了古代的窑洞，和最原始的陶制品。现在这些都不再是他们谋生的职业了，这里早已变成了旅游的景点，被建设的花团簇拥，很多人都做一些小买卖，买点吃的和小饰品，生活过得很滋润。最让我震撼的是新安江畔还有张良的故居，一进大院就有一棵硕大无棚的古树，沧桑而厚重，树根裸露在外，感觉像要枯死了。可是它却枝叶繁茂，四周用很粗的铁柱支撑着，整个树几乎占据了整个院落，荫蔽着主人全家。走进古色古香的大厅，哇!好奢华，一顶雕梁画柱的的轿子，据说是全国第一轿，好像说是皇帝赐给张良的；还有全国第一床，上面雕满了各种龙凤花卉的图案，更奇葩的是它的大，可以把小姐的生活起居的一切东西都能放进去，说是床，其实就是一间闺房。
　　
邮轮在新安江上飘荡着，每走一段距离，就会安排一个景点让大家靠岸。我们最后看的一个景点是展示渔民如何撑船撒网捕鱼的。他们技术娴熟，表演很有喜感，我们虽然看得津津有味，但内心却感受到渔民捕鱼的艰辛，尤其是在古代，各方面条件都很落后的情况下，在风浪中讨生活真的不容易，有很多渔民早上出去，晚上就回不来了。让人感觉很心酸……
　　
游江一路，除感受新安江两岸美丽如画的风光，也了解了一些两岸的风土人情和古老的文化底蕴，和第一次来的行走线路不同，感受也是不同，任何风景都有它的多面性吧。
　　
等到了西溪南，哇塞！正赶上学生的春游，到处是大巴车，到处是学生。我们好不容易挤进了景点内，真的是到处是人，与我们第一次去那里，完全不一样。记得第一次去那里，非常安静，像个处子一样，那座网红桥，只有我们四个女同学，在上面摆各种姿势照相，也不会影响任何人。那桥是静悄悄的，那河两岸更是安安静静的，只有夕阳飞鸟和清新的空气。可这次我们去那里，一开始走到那里，就被人晃花了眼。等到去走那碎石铺就的桥时，我刚跨上去后，就既不能前进，也不能后退；前进学生速度太快，我怕自己踩空摔下去；后退学生把路堵死了，我不会飞是过不去的；我吓得哇哇大叫，只能从一个斜坡滑下来，本来想从下面退回去，结果发现后面还有一个小河，我跨不过去，我就在那里惊慌失措无所适从。后来我先生跑回来教了我跨石桥的方法，我才慢慢走了过去。
　　
好玩的是，我前面的一个小女生竟然从我的叫声中听出我是哪里人。我被她逗乐了，她问道：“阿姨你是合肥人吗？”我说：“我是，你怎么知道的？”她说：“我大伯是合肥人，听您说话和我大伯很像。”原来如此！总之，西溪南给我的印象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。第一次看自然景观，第二次就只能看人文景观了。
　　

　　
三、无限风光在险峰的黄山
　　
这是我们到徽州的第三天了，也是我先生这次来黄山的终极目标之一——爬黄山。
　　
于是我们一早带好干粮，从住处驱车四十多分钟，到了黄山的南大门。男人们去停车，女人们在大门口拍拍照。今天晴空万里，蓝天白云，阳光非常强烈刺眼，天气也和夏天差不多，我们都是满头大汗的。等男同胞停好车，我们也拍照完毕，就进黄山的南大门了。真没想到呀，不是免票日，也不是双休日，竟然有这么多人！
　　
我们买了索道票就去排队，黑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人。今天天气特别热，太阳热烈地普照着大地，人们都被太阳刺得睁不开眼，汗水顺着脸颊一个劲地往下流。谁会想到四月份竟然这么热，不是旅游旺季会有这么多人！我们一步步往前挪，转了一圈又一圈，走了一弯又一弯，终于熬过了一个多小时，我们可以乘缆车了。在黄山乘缆车还是第一次，感觉有点有趣和新奇的。从山脚一步步上升到半山腰，沿途景色一览无余。看松树长在石头上，看白云慢慢升腾，看我们一步步攀上山顶，真是余味无穷。心想到山上一定是，会当凌绝顶，一览众山小吧？在我的胡思乱想中，缆车到站了。这里是黄山的玉屏峰，相当于黄山的半山腰。我们下了车，一下子傻了眼，眼前全是人，一步都挪不开，被人群围得密不透风，真是寸步难行。我们挤了半天才挤出来一点空隙来。此刻，我们都有点懵，不知要干什么，不知要去哪里？忽然有人说：“前面有迎客松，我们去那里拍张照片留念“。于是我们不由自主地随着人流往前涌。但人实在太多，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得力气，这时我才懂得什么叫步履维艰、寸步难行。就这样大家还在一步步的往前挪着，虽然大家秩序很好，也都互相关照，没有挤兑的现象，但半个多小时才走一小段下坡路，接着就要走上坡路了，可是迎客松在哪里？肉眼还看不见，我们几个弱女子，就开始打退堂鼓了，算了，我们不去了，就在此地休息，让几个勇士继续攀登吧。结果我们只有两名男同胞和一名最年轻的女士一起继续往上走，我们剩下的四人就找了一个路口的转角，坐在地上吃吃东西，聊聊天，看看远处云海松林和怪石，虽然角处地方很小，只看见有限的一角。但实在是人太多，上上下下的，我们被围在中间动弹不得。我们等了一个多小时，才等回了勇攀高峰的勇士，我们以为他们攀上了莲花峰或天都峰，其实他们只到了迎客松，拍几张照片就回来了。据他们说，人多的无法迈步，其实迎客松离我们坐的地方没有多远，就是看不见，也走不动，有劲使不上。勇士们本来准备上莲花峰的，就是人太多，要想上去再下来，没有两三个小时是不可能的，他们怕我们在下面等他们着急，就没有继续了。
　　
没想到这个季节，这个时间段，还有这么多人，如果国家的公休日，寒暑假，那又有多少人呀？不限人，真要把黄山挤爆了！不过整个秩序还是不错的，大家都很文明，没有拥挤抢先的情况。我们坐在那里休息的一个多小时里，只看见一个中年妇女插队乘缆车，和民警吵架的事，大家都帮警察，都劝那个女子别骂人。后来还遇到了黄山的挑夫，让我们很有感慨，我们徒手登山都那么困难，那些挑夫年纪也不轻，每人都挑着上百斤的生活用品，一步步往上走，多艰难呀！其中一个挑夫在我们坐的地方休息了一下，再挑担就起不来了，还是我们同伴中的男士帮他把担子抬起来的。想想这些人，我们纯为了玩，累点挤点又算什么呢？我们所享受的一切，都是别人的付出换来的，我们真的要感恩生活的给予！
　　

　　
四、浩瀚如碧玉般的太平湖
　　
太平湖，是我从别人的抖音视频中看到的，觉得特别灵动秀美，所以我就把到徽州游玩的最后一站放到太平湖。
　　
我们从驻地开车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到达了这里，从高速公路出口，往太平湖方向行驶，绕了半天，也没有看到太平湖的影子，我们当时还觉得很失望，心想，哪里漂亮美丽呀，抖音都是骗人的。可是当我们再往前开时，眼前突然一亮，啊！好美丽浩瀚的湖啊，远望波光粼粼，碧绿如玉，一下就震撼了我们！原来是“藏在深闺人不知”呀。
　　
为了更好的游玩，我们先停车吃饭。遇到了个热情的姑娘在门口拉客，我们感觉她特别真诚，就跟着她走进了他们家开的饭店。店面不大，就摆了三张桌子，我们就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。这时姑娘拿来茶水和小零食，给我们垫垫肚子，然后我们就开始点菜，因为我们是中午第一桌客人，所以一会儿菜就做好了。尝了第一个菜，我们就觉得不错，然后一个个菜很快就上来了，真都是美味呢！不管是烹饪卫生状态，还是菜品口味都很让我们满意，我们吃得酣畅淋漓，大饱了一顿口福。结果一算帐，鸡鱼虾肉都有，满桌的各种野菜，总共才五百元左右。我们七个人，每人平均才七十元左右，要知道那可是个旅游的地方呀！我去过很多地方旅游，没有一个旅游地方有徽州吃的好。他们的好，是食材新鲜，烹饪水平高，价格便宜。而且徽州人待人非常诚实，他们不花言巧语，不坑蒙拐骗，就是认认真真的做生意。我觉得这可能就是过去徽商成功的经验，积淀在徽州人民的基因里吧，让他们一代代传承，才让我们看到今日徽州人做生意的诚实守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