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宁静·思】话说考试（散文）

如果你随便提出“你考过试吗？”这样一个问题，相信绝大多数的人都会回答说：“哪有没考过试的人，这不是笑话吗？”没错，一个学生学习成绩优劣，只有通过考试才能得出结论。再聪明的老师，也不可能仅通过“感知”，或表面印象，就知道学生的学识水平。考试，人生不可或缺的现实。
　　
仅以我为例，读了十几年的书，经历了数不清的、明目繁多的“考试”。课堂提问、单元考、月考、期中考、期末考、联考、学科竞赛、模拟考、初考、统考、开卷考等等。可是，如果你来问我，历史上什么时候出现考试的雏形，一时半会还不一定能够答得上来。
　　
我只好去查资料，翻看历史。原来，早在距今五千年前的尧舜禹时代，为选接班人，尧就对舜提出了“吾其试哉”的要求。当然，这个“试”，并非以试卷的形式来表现，但它却有了“考试”的意味。即测试一下舜的治理部落的才能，合格了，便可以作为自己的接班人选。西汉时的儒学大师兼哲学家董仲舒，根据治理国家的需要，他提出了以儒家经典为蓝本的、通过考试选拔官员的主张，为后代科举制的形成奠定了基础。实际上，中国真正通过考试的形式选拔人才，并形成制度，是从隋朝开始的。后又经过唐宋时代的实践、探索，到明清时，这一制度才日臻完善。
　　
科举制，虽有内容僵化、八股取仕的弊端，但在选拔人才上的功绩不容小觑。科举制度之前，提倡所谓的举荐制度，美言称“举贤不避亲”。结果，走上仕途的，有很多是地主家的傻儿子。科举制的推行，为平民百姓步入仕途，提供了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，是深得民心的举措。之所以能够作为国家的制度长期存在，它利大于弊的合理性却是真实存在的。
　　
考试，需要有一套严格的管理制度来维系，否则，便有失公允。看了电视剧《宰相刘罗锅》的人都知道，因和珅嫉贤妒能心理作祟，便将刘墉交上来的试卷随意地扔进水缸里。另外，还有让人难以置信的是，和珅因贪图贿赂，而向多人、多次泄露试题机密，人为造成考试的不公平。
　　
当今时代的张铁生，其考场上的拙劣表演，也令人咋舌。胸无点墨，认了就是了。可他却在试卷上洋洋洒洒地写了许多理由，为自己狡辩。什么让他三天时间复习，保证能考及格，成绩好的人，都是不务正业的书呆子，云云。考试不成，却给人留下了一个胡搅蛮缠的笑柄，岂不悲哉？
　　
记得，一年级上半学期，我考了一次试。凭借那次考试，我被评为了少先队员。从此，我便认为，努力学习，考出好的成绩，就能够给人带来荣誉，也能改写人的命运。因而，在学习上我通常表现得很认真。可是，从一年级下半学期开始，我们的课本，就由原来的语文、算术课本，变成了一个“红本本”。因学生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停课“闹革命”，复课后的多数时间又都在读红本本。考试这件事，便没人放在心上。一直到上五年级，才陆续地恢复课本知识的学习和考试。五年级升初中时，我考了全班第一，那心里说不出的自豪感没法形容。
　　
上初中时，考试形式由闭卷改成了开卷。数学老师对此举颇有不满，就表现出过激的行为。考试前，他拿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，他把试卷举过头顶愤愤地说：“开卷考试了！”然后，又把试卷向空中抛去，紧接着说：“这就是开卷考试，这就是开卷考试！”
　　
一张试卷我们做了三天。因为是相互抄袭的考试，大家都考了一百分，皆大欢喜。
　　
有人说，闭卷考试把学生考成了头上没角、身上没刺的小绵羊，是“分数挂帅、白专道路”的产物，必须彻底摒弃。由此，开卷考试大行其道，并受到了大多数学生的热情追捧。
　　
更离谱的是，初中毕业升高中，则干脆实行了无需文化考试的“推荐制”，只要凭家庭出身及个人的政治表现，就可以直接上高中。
　　
推荐制害苦了许多“表现不好”，且学习成绩好优异的学生。我是三好学生，学习成绩名列前茅，家庭出身也没有任何问题，我不知道自己哪个地方表现的不如人意，就稀里糊涂地落榜了。
　　
知道落榜消息后的一天，我和范同学，冯同学三人，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，绕着学校高大的围墙转了两圈，试图找到老师或校长询问一下落榜的缘由。因学校暑假期间无人值守，我们便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子里，痛苦地流下了眼泪。
　　
上了高中的学生见到我，他乐呵呵地说：“没想到，咱学习成绩那么差，也能上高中。”还有的人挖苦我说：“咱不上高中吗？成绩好有什么用？”当时我就愤恨地想：为什么升学不考试，而偏偏实行推荐制？
　　
当时社会上流传着“我是中国人，何必学英文，不学ABC，照样干革命”的口号。还有在公开放映的、名字叫做《决裂》的电影里，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民，凭借着一手老茧，就赫然成为了大学生。主考官举着他的手说：“这就是资格，这就是资格。”荒唐的事一大堆，在那个扭曲的年代，都被奉为正义，奉为真理。
　　
初中的作文课上，老师出了一道叫做《金光大道我们走》的作文题。我当时想，刻苦学习，将来当作家，或当科学家、当工人、当医生、当教师等，不都是报效祖国的金光大道吗？可是，老师却偏偏不这么讲。他说：“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，在那里是大有作为的。”至于将来脱离农村，做其他的工作，他却只口不提。于是，我就违心地写下了，“我要在农村干它一百年”的豪言壮语。
　　
好在我们终于迎来了拨云见日、正本清源的日子。当传来国家恢复高考的喜讯时，我当即放下锄头，背起行囊，理直气壮地走上了艰辛而又漫长的赶考路……
　　
县城的补习班里，因求学若渴的学子太多，一个常规教室挤进了上百人。开始时，我只能开会似地坐在后面的凳子上听课。随着学习成绩的提高，逐渐享受到了三人一张课桌，再到两人一张课桌的待遇。
　　
饮食上，吃的是杂粮煎饼加咸菜，喝的是白开水。值国家改革开放初期，能吃饱饭已是大集体时期不敢想象的事。煎饼霉变了，也要吃进肚子里。去食堂买点熟菜，都成了奢望。
　　
县城离家五十里，土路占了一大半。星期天中午骑车回家带煎饼，第二天早上赶回学校。害怕雨雪天气，更害怕车子损坏。因车子损坏没法骑行，推车行走的情形时常发生。
　　
尽管经过三四年时间的复习、考试，尽管吃了难以言说的苦头，但我跳出了“农门”，走进了理想的生存环境。
　　
从布满荆棘的羊肠小路，到步入亮堂堂的人生坦途，我离不开父母的辛勤培养，离不开老师们的谆谆教诲，也离不开自己在课堂上的一场场惊心动魄的人生答卷。
　　
当今时代是科技兴国、尊重知识、尊重人才的时代，学习、进修、考试，成了人们生活的日常。工作中，尽管繁忙，尽管家庭事务冗杂，但我从来都没轻易放弃过对新知识的学习。我先后参加了自学考试，评定职称考试，及多种资格证书的考试。虽然有的考试对自己的工资收入，或职务晋升没起什么作用，但我学习了，增长见识了。经得住时代检验的人生，才是最精彩的人生。我勇敢地做到了，此生无怨无悔。
　　
退休的前一年，我有幸与江山文学网结缘。这是一个严肃文学的网站，是一个类似科举制下，人人都有资格获取“功名”的网站，也是一个温馨如家的网站。在这个大家庭里，在宁静社团的老师及文友们的帮助下，我逐渐地由白丁转成布衣，再由布衣转为童生。从一定意义上讲，童生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，也是一个有资格考秀才的人。
　　
突然想起，二〇二〇年至今，一篇文章接着一篇文章，如考试般地写下来，我已经成为了一个老童生。尽管与获取秀才的资格尚有距离，但这距离已不是很远。取得了秀才，才算有了功名。中功名，从古至今，都是人们渴望至极的事。秀才，就像是一尊灯塔，而那灯塔就在前面，我已看见了灯塔上放射出的熠熠生辉的、明明亮亮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