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心灵】送别，迎接（散文）

昨天提前细细地向小燕子们完成了告别的信笺。
　　
虽然它们还不曾要离去。我怕，自己来不及目送它们，虽然它们并不知道我的目光多么留恋。整个春天，夏天，秋天，它们娇美的小身姿，几时离开过我的视线。
　　
也许是我的名字也带个“燕”子吧，我从小就眷顾它们，还把它们飞翔的姿态画在纸上。小学时期，我常拿出来给同学们看。觉得自己得意极了。看它们跃然纸上，似乎要飞出来一样，画里它们依偎着杨柳，刚冒嫩芽的柳条，青青翠翠，它们或是穿梭其间，或是口衔细嫩的枝丫，飞往白云，飞往蓝天。纸角起，一轮红红的大太阳，光芒四射，把整张纸也照的亮灿灿的。
　　
我把春天的依恋，把燕子的眷恋画在记忆里。那小精灵们，就一直跟随我飞到了今天。
　　
还好，虽然只是寥寥几笔，但好像完成了自己与它们之间心灵的盟约。自觉无愧于心。也不枉它们在我眼前呈现出的所有美好了。
　　
夜晚，冷冷的秋雨滴滴答答滴滴，把原有的夏天遗留的体温渐渐消减了。房间里自然也凉了下来，早晨一股股冷风从窗纱钻进屋里。嗖嗖地，真是关也关不住。
　　
前几日的夏之雨，无论气势多么猛烈，如海水倒灌，山洪奔涌。空气里也只是弥漫着清凉之气。夏装不减，只是不燥热了，但没有半点冷气。等到雨止，仍然是蝉鸣四起，聒噪的热气又蒸腾开来。可着初秋的雨，似乎就是为了把冷气带过来，连风也变了风向，北风挟着沁人肌骨的凉，开始了它的扫荡。
　　
树叶的绿俨然失去了最初的颜色，面露憔悴。但仍然保持着如墨绿色的高贵姿态。
　　
骑车在马路上，穿夏装的你，被冻得瑟瑟缩缩，仍然不肯承认夏天已离去的事实。为何不是凉，而直接转成了冷了呢？刚过了夏天就要挨冻了。哎，难道你忘了，烈日下是怎么被烘烤的你，时时刻刻都在冒汗，浑身黏腻，那燥热的滋味使你巴不得来点冷风呢！
　　
这下冷风潇潇下，反而是这样不适应。
　　
这冷雨，告诉人们要换季了，大地的颜色乃至摄影机，照相机的画风要彻底变了。你眼前不禁浮现一个人的影子，身着大衣，抬眼望满树的金冠，脚踩落叶莎莎；那蓝天湛蓝的冷调，白云似乎更加沉稳，它们飞的好远，似乎是在远方不动声色地旁观，遥遥地望着满山的浅黄暗赭，浓栗霞绯。
　　
我喜欢每一个季节，而人们总会用独特的眼光把它们与众不同的美发扬光大，使之更加绚丽多姿。它们的美是自然之美，无论你要搬上多少优美的古诗词，去配上多少山川名画，它们的美永远是自然造化的美。人们用文字雕琢它们，用水墨勾勒它们，用音乐颂唱它们，用诗歌吟哦它们，它们的美便时时刻刻流淌开来，画卷铺开，音乐奏起，起起伏伏，变幻着无尽的色彩。这智慧与造化的结合，山河之大美，大美之画卷。
　　
我们累积了多少卷轴，累积在深深浅浅的岁月里，构成了生命的丰富，无悔的人间。
　　
早在冬末初春，我努力感受早春，看寒霜浸染的梅花；看点点残雪下青青的嫩芽；看河水漂浮的冰块嘶嘶融化，看河岸边十里烟柳……
　　
在春天，我访问了公园里、街头边那些开花的树，紫叶李的粉紫如云雾仍未在心头消散；等待着樱花盛大的华筵；不忍错过桃花，苹果花，山楂花，梨花的花期；去收集那点点落花，在手里成蝶飞舞；拥抱春风，感受它，使它停留在我的胸怀中……
　　
初夏的玫瑰，月季，牡丹，那一株株花，看蜜蜂，银翅蝶在花蕊旁舞蹈……
　　
盛夏雨后的清荷，擎起出尘绝世的清丽；紫丁香迷醉的香气笼罩着灌木林；紫薇花树下摇曳的娇艳……
　　
夏末的夜晚去探访最后的夏蝉，占了上风的秋蝉；看蓝天越来越高远，白云越来越清淡；看日出的时刻越来越晚……
　　
初秋，我幻想深秋的红叶，空中漂浮的斑驳；那最后一朵硕大的月季花在风霜中婆娑；应该收藏一枚哪棵树上的落叶；应该去沉潜哪座山的深邃，和山影的深沉……
　　
虽然我认为，这流逝的季节我多少不算辜负，起码它们在我笨拙的笔下，留给我深刻的影像。虽然我的拙笔无法把它们描绘得多么出神入化，但每一次的注视，每一次的回望，是我无上的深情。
　　
就像我挚爱的燕子，它们仍然在某一处屋檐下呢喃低语，尽管也许它们仍在商议着别离。
　　
但我做好了最后的准备，哪一天目送它们，在遥远的天际。然后迎接又一轮满世界的迷离……
　　

　　
——8/26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