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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箩筐】远去的集市(散文)

今天街上又逢集,姜寨这边是单日子逢集。刚来这边的时候,看到这边逢集以为是逢会。这边的集跟老家那边逢会差不多,卖什么的都有。观音街上逢集就是每天早上都有集,都是卖菜的。逢会是每月农历初八,十八,二十八这三天逢会,会上卖的商品琳琅满目,有卖衣服的、有卖小吃的、还有卖各种生活用具的等等。姜寨这边的逢集像是观音街上逢会,不过也没有小时候观音街上逢集那样热闹。现在的观音集冷冷清清的,只剩下一家卖菜的,还在苦苦坚持,这家卖菜的从我记事起,就在观音集上卖菜。如今,大家买菜都去超市了,街上的几家超市代替了以前的集,让人无尽怀念小时候集上热闹的场景。
  
小时候,观音街上每天早上都是集。最喜欢的就是跟着父亲去赶集,特别是逢年过节和收麦之前赶集最有味道。集上熙熙攘攘,人山人海,卖什么的都有,各种日用品、各种蔬菜和水果、各色礼品等等。而且还有卖烧饼和豆沫的,而且当时街上还有一个信用社,一个煤场,这对于一个行政村的集来说,也算是应有尽有了。不过随着社会的发展,街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道路干净宽敞了,两边都盖起了楼房。不过,信用社、煤场都没有了,随之消失的还有各类小商贩,杀猪卖肉的、摆摊卖菜的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几家超市。仅有一家卖菜的和一个理发店依然在坚守,这两个店已经三十多年了。卖菜的以前是摆摊,现在租了门脸,不变的是老板那杆秤。现在去他那买菜,老板还是一边秤菜一边报出钱数,跟以前一样佩服老板的算账能力。
  
理发店还是那个位置,虽然从瓦房变成了楼房,可是依旧感觉还是以前的味道。走进街上的理发店,犹如走进二十年前的理发店一样,还是只有一个门脸,没有招牌,店内没有热水器,只有一个热水壶代替了原来的煤火炉子,还有那只依旧挂在墙上的红色水桶。水桶底部装了一个水龙头,下面有只放在盆架上的水盆,这就是一个简易的洗头机。桌子依旧是那张桌子,还有那熟悉的条椅,票价依旧是二十年前的两元钱。唯一变化的是理发师从年轻小伙变成了中年大叔,不过技术日益精湛了。小时候街上有几家理发店,因为当时他剪得不好看,都说他剪得像狗啃一样,所以很少去他那理发。由于常年不在家,很多年没有在街上理过发了。街上其他理发店早已关门大吉了,只剩下他一家,去年休息回家,正好该理发了,就去他那理了一次。当时,一进店感觉犹如回到了二十年前,而且剪得发型,不比那些高档理发店二三十块的发型差。现在去那理发的大多是留守在家的老人和孩子,年轻人理发都去镇上的理发店,票价最低都是二三十。现在的理发店虽然条件很好,但是没有了岁月沉淀的味道和童年的味道。
  
现在集上有四家超市,其中有家超市从我记事就有了,具体什么时候开始营业的,我也不清楚。以前不叫超市,都叫代销点,几间瓦房,没有招牌,大家都叫老板“老兜”。当时我们村也有两个小的代销点,可以在他们家买点酱油、醋、盐一些小的生活用品,但是想买些走亲戚的水果、礼品啥的,还是要去集上的“老兜”代销点,而且他家的物价也比较便宜,可能是店铺比较大的缘故吧。
  
“去哪买礼啊?”
  
“去老兜家啊。”
  
“去老兜家买点酱油。”
  
“去老兜家买几袋盐。”
  
这些是当时最常听到的关于买东西的话语。当时观音集上还没有修路,一到下雨,路上全是泥泞,不过并不影响大家伙赶集的热情。特别是每到逢年过节,大家赶集的热情更是高涨,去“老兜”家买东西,基本都是抢的,毕竟那些年月,有些商品还是比较紧缺的。抢东西时也不管脚下的泥泞了,因为要是抢不到,就得第二天再来买了。现在“老兜”代销点从几间瓦房变成了三层小楼,招牌变成了“海俊超市”,不过大家依旧爱说“去老兜家买东西啊。”几年前,集上来了一家浙江的商贩,开了一个大型商场,租的是老兜家的房子。这对“老兜”家的生意无疑是一个非常大的竞争,这几年去他家买东西的确实比以前少了,这可能就是“外来的和尚好念经”吧。不过听说,商场的租期快到期了,到期后“老兜”要把房子收回来自己开商超。
  
当时观音集上除了三家普通诊所,还有一家牙科诊所。诊所条件简陋,只有一个医生,而且没有干几年就关门了,可能是因为医生嫌地方小,又迁到别的地方去了吧。虽然当时医疗条件不太好,但是价格便宜啊。每天早上都准时开门营业,当时去镶牙补牙的还不少。当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活条件不好,牙齿坏掉的人还不少,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。每天上学路过诊所门口,都能看到有人在看牙。当时,母亲的牙也坏了一颗,疼得实在受不了了,就去他那诊所要拔掉。到地方,医生说牙坏的不厉害,不建议拔,建议补一下。母亲听了医生的建议,只花了几块就补好了牙。现在别说是补牙,就是拔一颗牙也要几百块钱,前几年去县医院拔了三颗智齿,花了一千多块钱,跟以前相比真是天壤之别。真心疼我那一千多块钱。
  
集上还有一家店令人记忆深刻,是家卖猪肉的店铺。当时卖肉,基本都是自己养的喂粮食的猪,现杀现卖,肉质鲜美。老板在自家院子里养猪,在集上卖肉。店铺还是个几代老店,当时是年轻老板的父亲老掌柜管理店铺,后来老掌柜去世了,店铺就由老板接手了。当时每天上学都路过他家门口,最喜欢看老掌柜用“柏油”(沥青)粘猪头上的毛,我们都会看一会儿才去上学。当时没有喷火枪,煺猪脸上的毛都是用“柏油”粘。每天都会看到老掌柜熬一锅“柏油”,然后往猪头上糊,糊满整个猪脸,能“柏油”稍微冷却,就开始一块一块的揭掉,猪头上的毛就煺干净了。当时集上就他一家卖肉的,所以那年月逢年过节都是在他家买肉。可惜的是,几年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肉铺关门了,现在大家买肉都去超市了。
  
说到赶集,记忆犹新的是那年跟父亲一起去集上卖笤帚。那年家里种了很多高粱,父亲扎了很多笤帚。父亲说:“咱自己也用不完,不如拿到集上卖吧,试试卖掉卖不掉,人家随便给点钱就行。”于是,那段时间很早就起来跟着父亲去集上卖笤帚,当时正值年关,集上比平常更热闹。集离家也就一里地左右,我和父亲一人拿几把笤帚步行去集上,到集上的时候人就很多了,我们就找了一小块空地开始摆摊。别说还真有人买,那人问多少钱一把?之前也没有做过生意,父亲说“就给两块钱吧。”那人说“扎这么好,高粱茅子这么密,两块钱不贵,我拿一把。”父亲让我接过钱,笑着说“够你喝豆沫吃烧饼了。”当时豆沫也就五毛钱一碗,烧饼两毛钱一个。那天早上散集回家,也不吃早饭了,母亲问咋不吃啊?我说“在集上喝的豆沫,吃的烧饼,明天还跟俺爸去卖笤帚。”也不记得当时卖了几把笤帚,只记得当时的豆沫很好喝,烧饼很好吃。记得前年在安岭街上喝了一次豆沫,总觉得没有什么味道,跟小时候喝的差远了。
  
除了赶集,当时也很喜欢赶会。当时观音街上没有会,现在的会也就开始有十年左右吧。当时都赶齐老街上的会,齐老会逢九,每月农历初九、十九、二十九逢会。齐老街离家有五公里左右吧,当时每到麦季,一村的人都成群结队的去齐老会上买收麦子用的农具,趁着也给小孩子买几件衣服。大概五六岁的时候,村里几家人一起去齐老街上赶会买农具。我和堂哥也跟着大人一起去了,当时是男的跟男的一拨,女的跟女的一拨,各逛各的。会上真是人山人海,挤不动。我们两个就紧跟在大人后面,走到街南头往回拐的时候,来了一辆车,把我俩跟大人挤开了。然后就被隔在了后面,一眨眼就不见大人的身影了,周围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。我眼看着同村里的一个大人的背影,我说他们向北走了。堂哥说那不是咱村的,然后就领着我到处转,越走人越多,我们又往南走了一段路,还是不见大人们的身影。周围全是陌生人,我就忍不住哭了,堂哥也在强忍着没哭,毕竟比我大两岁。然后,我们又向北走,走了一段距离,突然看到父亲拐回来在找我们两个。看到父亲的一瞬间有种获救的感觉,父亲把我俩领到同村的大人旁时笑着说“都吓哭了。”我说:“我刚才看着你们向北走了,俺大哥说那不是你们。”现在想起来,幸亏当时没有遇到人贩子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,可能当时的人们都比较单纯吧。
  
当时除了赶这些固定的会,还赶唱戏的会。母亲爱看戏,农闲时候,听说哪有唱戏的,就会带着我和妹妹去看戏。我和妹妹去并不是为了看戏,而是为了会上的好吃的。记得当时最好吃的莫过于水煎包了,虽然现在水煎包到处都有卖的,但是,当时并不常见。前两天,伊做了两次生煎,味道很好,我说看到这生煎,就想起来小时候跟咱妈一起去看戏的场景了。会上卖水煎包的,离好远就能闻到水煎包的香味,记得当时一块钱能买七八个呢。每次去赶会都会让母亲给买点。记得有次陈楼唱戏,跟着母亲去看戏,不记得唱的是什么戏啥,只记得当时水煎包很好吃。而且当时还买了一个飞镖,飞镖头上扎着一块糖,糖吃了,飞镖可以玩,一个小小的飞镖玩的不亦乐乎。
  
小时候,生活物质匮乏,这些集、会一方面带动了经济发展,另一方面也丰富了人民群众的生活,同时也为童年增添了不少的色彩和乐趣。现在的会很多,集也很多,但是没有了小时候的那种乐趣了。现在赶集纯粹是为了买日常用品,小时候的赶集赶会,不单单为了吃好吃的,也是游玩。现在生活条件好了,可以到处去旅游,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可以说现在的条件与以前相比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但是,唯独找不回童年的快乐和无忧无虑了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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